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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伯伦文学遗产的精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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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伯伦文学遗产的精华/钱满素

1918年,随着《狂人》的问世,纪伯伦进入用英语创作的新阶段。至1931年逝世,他在十三年间写下了八部英语作品,其中除诗剧《大地神》外,均为散文诗,它们构成了纪伯伦文学遗产中的精华部分。《先知》是为纪伯伦赢得国际声誉的杰作,对这本他“思考了一千年”的书,纪伯伦最初曾用阿拉伯语构思写作,但后来改用英语,这无疑为它的迅速传播创造了条件。《先知》自1923年发表后,已被译成二十多种语言,仅在美国,便一版再版,销量高达四百多万册,可见读者的热情历久而弥新。

纪伯伦,一个黎巴嫩人,用英语写下了不朽的诗篇。与他早期的阿语作品相比,纪伯伦的英语作品较少“造反和叛逆喧嚣”,更像是一片真善美的净土,犹如他为自己诗篇所作的几近女性柔美的插图。他曾说过:“心灵本是纯朴简单的,心灵的表现也是纯朴简单的。”确实,他的语言纯洁明净,他道出的真理也同样纯洁明净,时而晶莹如冰雪,时而灼热似烈火。什么是诗人的本质?不就是生活的本质,美的本质吗?当真和善以如此美的方式道出,难道还需要将它们纳入某种理论的范畴去进行诠释吗?每一位读者都不难像汲取阳光空气那样自然地去品味纪伯伦的智慧和境界,去体验自己内心的渴望与满足。

纪伯伦的特殊经历使他有可能放弃本民族文化的偏见,将不同的文化视为全人类共同的财富,融会贯通,兼收并蓄东西方文化的精华。东方的神韵和西方的意识,神秘博大的精神向往和自由平等的变革思想,在他的诗篇中被锻造成一种古今相通、东西合璧的艺术境界。毫不夸张地说,只有很少艺术家能这样同时进入东西方文化的深层,取长补短,综合形成自己独特的艺术品质。

纪伯伦文学遗产的精华通观纪伯伦的作品,首先感受到的是其中浓重的宗教气息。作为一个诗人,纪伯伦关注和思考的是宇宙、人、社会、真理这些最本质的问题。随着年龄阅历的增长,他的作品从激越的感情更多地转向形而上的思考,这种思考的最高形式对他来说不是哲学,而是宗教。无论从内容、形象、隐喻或情绪上说,他的作品都离不开宗教。纪伯伦出生于受伊斯兰教浓郁影响的黎巴嫩,后来又基本上在基督教的欧美接受教育和生活创作。双重的宗教背景如同他双重的语言背景,并不对他构成冲突,却似乎成倍地加深了他的宗教意识。他相信,精神是最高形式,而“任何精神都体现在上帝中”。在他的作品里,上帝被喻为“陶工”,“射者”,“至高无上的诗人”;是上帝把宇宙、世界和人生凝聚起来并赋予其意义。上帝永远是人们崇拜、追求、热爱的对象,是一切思想感情的核心和终结。正如大地神所言:“人类的一切若止于人间便毫无价值。”正是在上帝的光环照耀下,纪伯伦写耶稣,写神,写先知,写人。纪伯伦显然喜欢以先知自居。在传统宗教中,先知是直接受神的启示,并传达神谕的人,伊斯兰教的创始人穆罕默德自称为最后一位先知。但纪伯伦的先知更像是一名人间的先知先觉者,他走在众人之前,想得更多,看得更远。在《先知》和《先知园》中,他是智慧而孤独的,在精神上居高临下俯瞰众生,人们敬重他需要他,却未必能理解他。他象征着人的精神追求和终极理想,表现了人的超验而神秘的宗教情绪。

然而,纪伯伦的宗教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宗教,而是反传统反偶像的。他提倡的是一种新的关于神的观念和新的神人关系,他的上帝其实就是人自己。他不止一次地说过:“我们就是上帝”,“上帝是长了双翼的我们”。在《狂人》“上帝”篇中,上帝并不理会人对他的顶礼膜拜,时过三千年,人终于认识到自己与上帝的合一,要和他在太阳面前一起成长,上帝这才拥抱了人。关于人和神的关系,大马士革的波斯哲人在《人子耶稣》中这样说:“叙利亚这里的人正如所有人一样,他会在他的理解之镜中照影,从中发现自己的神性;他会按自己的喜好造就神,膜拜那反映自身形象的神。”纪伯伦是一个从无形的脚镣手铐中解放了的灵魂,他对自己充满自信:“我将走自己的路,直到抵达理想的目标。我决不取悦那些膜拜往昔之神、谨守陈腐见解、带着古老愿望生活的人!” 
 

纪伯伦的耶稣是人子,是兄弟,他还有三大神迹未记于《圣经》:“第一,他是像你我一样的人;第二,他有幽默感;第三,他知道自己虽被征服,却是个征服者。”但是,正如《人子耶稣》中推罗的商人巴尔卡所说:“遗憾的是,他的弟子们设法要把这样一位贤哲造成神仙!”纪伯伦对基督教独霸拯救之路颇不以为然,在《游子》“闪电”篇中,他让闪电焚毁教堂,非基督徒得了救,而不许她得救的主教反被大火吞噬。纪伯伦甚至超越于有神论及无神论之上,在《狂人》中他写了两夫子在对神的有无进行了持久的争辩后,各自放弃了自己的观点。无神论夫子祈求众神宽恕他迷妄的过去,而有神论夫子则将他的圣书付之一炬。纪伯伦反对宗教中原罪式的负疚感,鼓励人们欢乐地生活。他也反对使用“魔鬼”作为吓唬人的工具,在《沙与沫》中他写道:“魔鬼死在你出生的当天。现在你不必穿过地狱去会见天使了。”但纪伯伦并不否定上帝和宗教,因为他理解人的精神需求,理解许多人对崇拜的需要,对崇拜对象的需要。既然崇拜信仰有助于人精神的升华,既然“精神需要上帝”,那就让我们崇拜我们内在的上帝吧。“涅是有的”,就在我们平凡的生活中。天堂就在人间,“在门背后,在隔壁屋里”。人将带着“自觉和知识”向上帝奔去。

既然神就是人的本质,纪伯伦真正关心的也就是人。纪伯伦对人类的爱完全超越区域种族,甚至超越了生和死。但他对人的爱并不盲目,他清楚地看到人的多重性:人既有神性,又有人性,还有低于人性的侏儒性。关于人性,纪伯伦强调的是善而非恶,在《先知》中,他把恶视为善的扭曲或丧失,是“善被自己的饥渴折磨而成”。在自然状态下,人既不高于罪犯,也不低于先知。纪伯伦不仅崇尚人,而且崇尚个人,因为每个自我都既小又大,既是碎片,又是穹苍,既是沙与沫,又是大海。而每个灵魂又都是平等的,人与人的关系也就是人与自己的关系。每个个人都有完善自己的可能性,人应该以自己的神性来克服自己的侏儒性,实现自己的价值,做自身的先驱,最终超越“小我”,升向自己的“大我”、“真我”,与万物合一,与上帝合一。

纪伯伦心目中的自然是和谐的,“自然界的竞争不过是混乱在渴望有序”。人与自然应该相互依存,他的人与天地万物,花草虫鸟共同生息,生于自然,归于自然。自然提供人类生存的条件和美的享受,人在自然中获取灵感,升腾精神。他的诗篇行进于峰峦峡谷,大江湖海,既有狂风呼啸,又有日光绚丽。那里有四季的节奏,夜莺的歌唱。

纪伯伦歌颂积极而有朝气的人生:无私地奉献,快乐地获取,就像花和蜂那样彼此给予和接受。纪伯伦最高的理想是爱和美,“爱情无往不胜”,爱和爱的欲望能超越神的疑问,大地神这样呼吁:“让我们这些大地神入睡,而让爱情,这人类的柔情,去做来日的主宰。”纪伯伦把美和真视为世上两大要素,人生的真谛,对他来说,超越美的宗教或哲学是不存在的。他常常把诗人和哲学家相比,嘲弄没有心灵的空洞的理论。纪伯伦最崇尚的品质中有沉默和宽恕,他的主人公孤独沉思,因为沉默乃是真我的居所,力量的表现,伟大的歌手无不歌唱沉默。强健的灵魂又是宽恕的,宽恕是受伤害人的荣誉。他最鄙视的品行是奴性,他向准备废黜暴君的人们建议:“先看看他在你们心中的王位是否已经摧毁。”

纪伯伦对人生的思考最突出的有两点:一是变革的精神,二是辩证的观点。他对人生,对自我,对人与人的关系都表现出一种新型的变革的姿态。每个人都需不断更新,“每天在自己的灵魂中发现一个新区域”。爱情也一样,“不能每天自我更新的爱,就变成习惯,而且终将成为奴役”。纪伯伦的辩证观点几乎涉及一切矛盾的对立面,如善与恶:“你有数不清的善,但你不善时也不是恶。”如罪人与圣人:“罪行都由众人犯下。”如生命与死亡:“你们若不在生命中去寻找,又怎么能发现它呢?”如学说与真理:“许多学说都像窗玻璃。我们通过它认识真理,但它又把我们与真理分开。”如精神与物质:“纵然是最高超的精神,也不能逃脱物质的需求。”即使对他酷爱的自由,纪伯伦也不绝对化,他看到自由本身也可能成为最沉重的桎梏,这是他思想上不同凡响之处。

纪伯伦说过:“我的生命原是两个生命:一个生命,我用来工作,研究,与人们交往和斗争,穷尽人们内心的秘密;另一个生命,我把它用在遥远的、宁静的、严肃的、神奇的、划不清时间和空间界限的地方。”凭着他的悟性与智慧,纪伯伦在四十岁便写下享誉世界的《先知》。他的悟性是艺术家的悟性,洋溢着青春气息。他的智慧是诗人的智慧,用形象和寓言来说出人生的真理。纪伯伦始终认为思想是诗的绊脚石,对他来说,“诗不是观点的表达。它是从流血的伤口或是微笑的唇间涌出的一首歌”。他正是这样来创作的,他的形象别致而又深刻,令人难忘,人们会记住:理性是舵,激情是帆;会记住:爱情是个打谷场……这些优美的诗篇经历了大半个世纪,仍然给人抚慰与激励。纪伯伦,这位被先知塑造,又塑造了先知的人,这位自称是一团雾的人,他渴望被人理解,他也得到了这种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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