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风集》介绍(独家扫描版,网络绝无仅有)
《暴风集》
《暴风集》(aL‘AwjsiU The Tempests)是纪伯伦最有力度的散文诗集,成书于1920年。全集共31篇,其中一篇《苏尔班》为短剧形式,故未选入。纪伯伦把这个集子定名为《暴风集》并不是偶然的。首先,我们知道,纪伯伦特别喜欢暴风雨。有一天,狂风暴雨骤然而起,纪伯伦曾对他的朋友说过这样一段话:"我像它,人们为什么不像霹雳闪电这般说话、写作?我愿站在高山之崩,像刚刚出生时那样浑身赤裸,我愿死于风暴之中。"在纪伯伦的心曰中,暴风雨象征着反叛,革命,翻天覆地的变化。在大自然的狂风暴雨中,他的内心激荡之情能够得到共鸣,得到抒发。其次,纪伯伦写下这些诗文时;当时的世界正处在巨大的政治风暴中。第一次大战的风云,使西方和东方都受到空前的震动。用他的话说,风暴"唱着疯狂的歌,跳着野蛮酌舞",在他的灵魂深处掀起了"一场猛烈的革命".他"乘着风的翅膀飞翔", 觉得自己变得‘高大"、变得"自由"了。纪伯伦敏锐地感觉到,一个世界性的变革时代到来了。"狂风呼啸,这是我所喜欢的。......我的感觉受到激励,我的心儿在悸动,我走向工作,她握着我的手——‘她'就是风暴。"正是在这样的炽热中,一篇篇充满激情的散文诗诞生了。这个集子荟萃于许多名篇,最有代表性的是《掘墓人》、《麻醉剂与解剖刀》、《奴性》(即《奴隶主义》)、《龋齿》、《贪心的紫罗兰》(亦译《雄心勃勃的紫罗兰》)诸篇。这些篇章都是针对东方特别是阿拉伯世界的社会、政治问题而写的,都是呼唤摧枯拉朽的变革风暴的,对阿拉伯同胞,对东方民族,具有强烈的冲击力。
《掘墓人》是最典型的一篇。作者用超现实的笔法,描绘出一个敢于"亵渎太阳"、"诅咒人类"、"嘲笑自然"的"疯狂之神"形象。在整个阿拉伯文学史上,还没有出现过这样大胆的艺术形象。这位"疯狂之神"没有任何偶像,他只膜拜自己,并大声宣布:"我是自己的主:""主"也就是上帝。他对自称"上帝奴仆"的人表示不屑,鼓励人类要"膜拜自己"。这个艺术形象实际上正是纪伯伦对人的理想的具体化,是消除了一切奴性痕迹的自立自强的人。 纪伯伦在《掘墓人》中提出了"埋葬活尸"的口号。他借"疯狂之神"之口说出,在世界上存在着许多看去活着、实际已经死去的人,即"活尸"。他们害怕风暴,不随风暴前进。他希望让那些"在风暴面前战栗而不与它一同前进的活物与死物全部灭绝"。他给诗人找到的最合适的工作,就是带领大家挖掘坟墓,埋葬死人。关于东方、东方痼疾的论述,是《暴风集》中最有价值、最具普遍意义的部分。东方读者自然会格外注意这一部分内容。
纪伯伦在《麻醉剂和解剖刀》一文中坦率地指出,"东方是一个病夫"。不仅如此,东方在"灾病轮番侵袭,瘟疫不断滋扰"下,竟然"习惯了病痛",甚至把自己的灾难和痛苦看成是某种"自然属性"了;纪伯伦这里并不是要故意使用一种荒诞派手法或制造某种幽默,实际上这是他不得不痛苦面对的荒诞现实。为了充实这一荒诞的画面,他在文中举出了许许多多的例子。他不无幽默地指出,"东方人喜欢蜜,以为除了它就没有更好吃的东西了。他们吃蜜吃得太多.以致他们自己也变成了蜜"。作家这里实际上在说,东方人太爱听甜言蜜语,由于听甜言蜜语太多,他们自己也甜蜜蜜起来,忘掉了自己本来的苦涩。他们觉得一切反传统、破偶像、求变革的言词都格外刺耳,以为一切揭病灶、下良药、动手术的行动都近于疯狂。纪伯伦说:"总而言之,东方人仍然生活在昔日的舞台上,他们倾心于开心解闷的消极事物,讨厌那些激励他们、使他们从酣梦中惊醒的简单明了的积极原则和教诲。"
东方的"病人"是如此,东方的"医生"又如何呢,纪伯伦发现"东方的医生很多,他们守在他的病榻旁,交换着对病情的看法。他们不开别的药,专开只能减弱而不能治愈疾病的临时麻醉剂"。从纪伯伦所举的例子中我们可以看出,充当东方"医生"开出"麻醉剂、镇静剂"的,既有政治家、宗教家、学者,也有普通教师、邻居、亲朋。结果如何呢?纪伯伦很形象地描述道:
"昼夜转换,时光就这样流逝了。东方沉睡在他柔软的床榻上,跳蚤咬他时,醒来一会,然后又睡去了。由于流进他血管中、渗进他血液里的麻醉剂的效力,他平静地睡了整整一辈子,而当—·个人站起来,对着酣睡者大喊大叫,使他们的屋宇、庙堂、法庭充满喧嚣时,他们才睁开朦胧的睡眼,打着呵欠说:‘太粗鲁啦,一个自己不睡也不让别人睡的青年! '尔后,他们又合上了双眼,对自己的灵魂耳语道:‘他是一个不信神的家伙.一个叛教者。他正在败坏着青年一代的道德,摧毁着祖祖辈辈营造的大厦,用毒箭中伤着人类。"' .
东方的医生们非但不能根治东方的病症,而且使东 方的病情更加恶化了。他们不断使用麻醉剂,使东方病夫 几乎是出于本能地抵制一切积极的治疗,敌视那些企图将其从昏睡中唤醒的人。
《龋齿》一文发挥了这一思想。作者指出,东方民族的口中,"生着肮脏发黑的龋齿,散发着恶臭"。医生们对"这些龋齿"进行清洗,填充磁粉,外表裹上金壳",但实际上"均无济于事",因为"要想治愈,除非连根拔掉"。作者正把此种粉饰太子之举与民族的衰亡联系起来了。《暴风》一文则道出了真正想为东方治病的医生们的悲剧。,他们诊断出了东方社会的疾病和灾难,极想把病人从病患中拯救出来,于是"有的拿来手术刀,有的带来各种药",但"时代病大"却"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抓住每个护理人的脖子,并将之掐死",这个讳疾忌医的病夫甚至"杀死了医生":这是多么可怕的情景,须知,再高明的医生,对一个讳疾忌医的病人也无能为力,而东方恰恰是个讳疾忌医的病人,
纪伯伦用形象化的比喻点破了东方顽疾的病根,那结论也就不言自明了。纪伯伦主张用"解剖刀"挑开东方遮掩的病灶,用果断的"手术刀"切除那危险蔓延的痈疽,既要治标,更要治本,这才是对东方民族负责的态度、这才是真正的爱与忠诚。可叹的是,当他为东方这个"盲目的受害者'开出积极治疗的药方时,得到的却是嘲骂和诅咒,被宣布为"人道主义的敌人"!在这种情况下,他怎能不呐喊、不发狂、不反抗呢!
《奴性》也是《暴风集》中的名篇。在这篇奇文中,纪伯伦提出"奴性是一个永恒的灾难"。他站在人类历史的高度写道:"自我降生始,七千年过去了,我所见到的尽是屈唇的奴隶和带镣铐的囚犯"。他发现了奴姓的普遍性:"我跟随一代又一代的人,从恒河来到幼发拉底河沿岸、尼罗河口、西奈山麓、雅典广场、罗马教堂,君士坦丁、堡街巷、伦敦大厦,我发现奴隶主义阔步于各地的祭悼队伍之巾,人们尊之为神灵。"他不论在东方还是西方,所看到的人们"个个被沉重的负担压弯脖子,人人手脚被镣铐束缚,跪在偶像面前"。他看出奴性从属于奴性,存在着一个奴性的阶梯:"我走进宫殿、学院、庙宇,站在宝座,讲台、祭坛前,我发现劳工是商贾的奴隶,商贾是大兵的奴隶,大兵是官宦的奴隶,官宦是国王的奴隶,国王是祭司的奴隶,祭司是偶像的奴隶。"而偶像不过是"竖立在骷髅堆上"的"一把泥土"而已。纪伯伦列举了奴性的种种表现形式,"哑巴式:,"聋子式","蜷曲式',"佝偻式",......不一而足,而"其最出奇者,则是将人们的现在与其父辈的过去拉在一起,使其灵魂拜倒在祖辈的传统面前,让其成为陈腐灵魂的新躯壳,喋喋不休,夸夸其谈,喜欢坐而论道.不愿起而行道,这是纪伯伦发现和憎恶的另—个东方社会现象。在《暴风》一文中,他借主人公优素福·法赫里之口指出:"世上许多人说的话犹如大海,而他们的生活却近似于泥塘。许多人的头颅高昂过崇山峻岭之巅,而他们的心却静眠在黑暗地洞之中。"他揭露。"那些政治家们..."言辞娓娓动听,说得天花乱坠,完全是为了蒙蔽公众耳目","那些神父、教士们口口声声训诫别人,而自己从来并不身体力行"。
在《言语与夸夸其谈者》一文中,他描绘了"言语"的膨胀和泛滥,勾画了"夸夸其谈者"的各种尊容',举出"蚊虫型"鼓皮型"、"游闲型"等十二种类型,其中有一种"钟铃型"——"他们只呼唤人们人庙,而他们却不入内"。真理的声音淹没在夸夸其谈的汪洋大海之中。《雄心勃勃的紫罗兰》利用寓言的形式表达了一个重大的主题,即"存在的目的在于追求存在以外的东西"——理想。一株纤细的紫罗兰想变成高大的玫瑰,以了解自己"有限天地"之外的事情。她带着"胜利的微笑",死而无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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