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心的回答- -| 回首页 | 2005年索引 | - -(转载)林清玄这样说

黎巴嫩小国故事多(秦轩)- -

                                      

黎巴嫩小国故事多(秦轩)

 

  黎巴嫩,面朝地中海,南临以色列,东与北部为叙利亚,建国不过38周年,历史却比尧舜还要古老个千八百年。整个国家面积没北京大,在联合国人类保护遗产挂号的地方有5个。人口大约两三百万,信仰伊斯兰教、天主教、基督教和一个死后会托生到中国的DRUCE教。在黎巴嫩,念过书的人至少会说英语、阿语和法语三种语言。它还是除了巴勒斯坦外,唯一一个还在和以色列打仗的阿拉伯国家。
  几年前,一个黎巴嫩历史学家反思黎巴嫩历史,他把这里称做,诸多房客的房子。

  贝鲁特——太奇特的文化蒙太奇
  "你想不想看看罗马时代的澡堂子什么样?"哥们问我。
  "当然!"
  于是我们离开一个奥托曼时期的清真古寺,穿过很欧洲的酒吧街,走向市中心的另一侧......
  时间是2003年最后一夜,地点是市中心,贝鲁特繁华的市中心。内战结束后,总理哈里里搞了个市中心大翻修计划,弄得这里跟欧洲的老街区一样。哈里里曾称这里是他的小宝贝,据他说,该形象工程的灵感来自德国。有一次他去德国参观,看到东西德合并后改建的新柏林,很受触动,于是回国大力主张修复市中心。大概他是想把尚生存在战争废墟之中的穆斯林和基督徒们都吸引到这里,享受一下久违的时尚生活吧。
  我就是这样被吸引来的。
  按照计划,我会先喝几杯烈性酒,消解一下异乡人的苦闷,然后"考察"一下当代阿拉伯人的都市生活,顺带看一看漂亮姑娘,等午夜听钟声敲过,看烟花散落,随即见好就收,叹一声,但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都没有,便溜回到宿舍去睡觉。
  但不想半杯黎巴嫩烧酒下肚,那个学人类学的家伙兴致大发,非带着我去看东罗马帝国的市政府大楼遗址,指着三千年罗马老柱子上的拜占庭花纹一个劲喊"惹蜜拉!(阿拉伯语:美丽)",刚好身边走来两个浓妆艳抹的阿拉伯女郎,先是露出勾人的微笑,随即弄清楚情况,面似冰霜,加速走过,搞得我抬不起头来。接着,他又带我去看16世纪的奥托曼清真寺,看罗马人的洗澡堂子,天主教堂,造型别致的清真寺......
  说实话,后来我的兴致也给他带起来了。想想吧,你在一片比王府井还小的"巴黎"大街上溜达,刚刚在一个美式酒吧喝了几口黎巴嫩烧酒,然后不到半小时,你看了古罗马的遗址,看了阿拉伯人的清真寺,看了有现代派风格的摩登教堂,......古代的,现代的,东方的,西方的,宗教的,世俗的,甚至还包括战争的废墟与现时的繁华,仿佛一个错综复杂的文化时空蒙太奇展现在面前。
  怎么跟世界公园似的?

  毕布勒斯——A、B、C、D的故乡
  后来看资料我才知道,毕布勒斯的历史至少有7000年,地中海文明的一切变化沧桑,它全赶上了。
  据说在夏禹年间,腓尼基人移民毕布勒斯,便有人望城兴叹说,此城吾不知其始,八成是大神艾勒所造,再后来到了公元前1300年左右,毕布勒斯的腓尼基劳动人民凭着勤劳和智慧"开发"出人类历史上的第一套字母文字,到公元前8世纪,希腊人引进了这种文字,并升级出一个希腊版,从此地中海的情人约会写纸条就不用象印地安人一样,画几个帐篷,一条小河流了。据资料说后来欧洲人用的字母文字都是腓尼基文字的后裔,当今的ABCD大概算是腓尼基文字的XP版吧。

  根据资料上的说法,毕布勒斯堪称可持续发展的典范。因为在煤气没有发明之前,每一天这里都会有炊烟升起,250多万天里没一天停过灶。也因此留下无穷无尽的遗址,使之成为考古学家的乐园。从1860年起,史前的遗址,文物,不断被挖掘出来,考古学者一直挖到20世纪80年代内战兴起,百年工程才算暂停。
不过我参观的时候还没看过资料,不懂得那些石头堆对人类早期文明发展的伟大意义,只会以貌取人,看上了保存还算完整的十字军城堡。那是毕布勒斯最后七分之一段历史上才出现的。大约在公元1104年,欧洲十字军从阿拉伯人手里抢过了毕布勒斯。他们把罗马宫殿拆了,用拆下来的巨大石块,搭建了一个坚固的要塞。看样子,他们想把这里当作长期据点。因为这里离耶路撒冷也就几天的路了。
  从外面看,城堡四四方方,象个大豆腐块,到今天还很坚固。从里面看,城堡中间是个大厅,四角却被切割成好几块相对独立的石室,要想从大厅进入石室,需通过狭窄而且曲折的台阶才行。我想大概这是为了便于防守,假若阿拉伯人攻入城堡大门,仍旧处在会十字军还可退入石室继续进行反击。这样,攻入大厅里的阿拉伯人若想占领这些堡中之堡,还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不过当年的杀气已经被900年的海风吹尽了。我在不断地爬上爬下,不断地发现新石室的时候,只感到童年的乐趣,仿佛在玩捉迷藏。
  从十字军城堡的顶端眺望,我的面前是象女人一样变幻莫测的地中海,右前方的山坡下临海处是一个小港口。而就在城堡的门前则是一堆又一堆古老的石头,那些是基督诞生以前就存在的遗迹,我分不清哪些属于腓尼基人的市场,哪些是希腊人和罗马人留下的。远一点,靠近海边的悬崖处倒是有个篮球场大小的古罗马露天剧场,还有四根石柱,显示那里曾有过罗马人的神庙。
  此时已是午后3时,阳光正对着我将金子慷慨地撒进大海和古老的石头堆,身边小风飕飕一吹,我于是飘飘然有登高作赋的冲动,当然无果而终。但现在回忆起来,我又想,或者当年英国国王狮心查理也曾在这城堡上俯视过眼前的大海与废墟(那时候他眼前只有罗马人的废墟,远古遗迹还没有挖掘出来)。这个一心想拯救圣地耶路撒冷的半吊子诗人会一时冲动,唠叨几句"大秦人不暇自哀,而后人哀之。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后来暗算他的,正是大秦人。
  在毕布勒斯,我还有一个回忆,是关于一家700年历史的传统风味餐馆,餐馆就在城镇的入口处,面向海港。主人是位退休的老船长,整天穿着他那身船长服,满腮白胡子,块头很足,看上去凶巴巴的。令我印象深刻的倒不是餐馆的食物,而是它墙上挂着的照片。照片上有不少曾经到访的达官贵人,其中我只认得一位,是法国总统希拉克。但这也不算什么,另人惊奇的是一张黑白照片,上面有好几个身穿泳衣的美女,簇拥在船长的两旁,真是羡煞旁人。再仔细看美女身上还斜披一条带子,上面仿佛写着些国名。这让我想起60年代,黎巴嫩也曾出过环球小姐。不知道这照片上是否是当年景象。
  真该让他说说想当年。

  巴尔贝克——太阳神的豪华别墅
  假若来黎巴嫩,那么巴尔贝克绝对不能错过。因为这儿有罗马人供奉太阳神、酒神和信使之神三位一体的神庙。这神庙的地位就相当于中国的长城和故宫,是一个帝国的招牌。
  经过一千七百年间的掠夺破坏和数次地震,罗马神庙当年的威风可以说一丝不减。别的甭说,光太阳神朱比特神庙剩下的那六根22米高的擎天柱就够有面子了,何况地面上成千上外的大石头。这些石头小的也有一米立方的样子,重达数吨,上面还都雕刻了花纹。石头里最重的,象做神庙座墙的那几块,重达800吨。真不知道罗马人哪来那么大力气。
  看着眼前的废墟,你说我能不挑大拇哥吗?罗马人,够狠。可随即我又想,花那么大劲头给神仙盖别墅,值吗?
  客观说,用石头建这么个大家伙,而又不遇到塔利班的话,的确可以供万世观瞻。但代价是劳民伤财,商纣王给王妃改善一下住房条件就民怨沸腾了,罗马帝国花了三百年盖别墅,要不是东罗马帝国改信基督了,这别墅还得盖。
  再说,除了鹿台,阿房宫、长城、故宫还是运河,咱中国历史上能数得着的大工程都是给人盖的。从来没听说为一个神这么铺张的。大概这就叫文化差异吧。
  站在六个大石柱子下我就想,巴尔贝克离古罗马帝国的首都得有几千里地。罗马人跑这儿盖神庙干嘛?
  回来查资料,我估计这得话说公元前三千年了。那时候BAALBECK就有腓尼基人的太阳神庙存在。BAAL正是太阳神的名字,BAALBECK的意思就是太阳之城。在公元前300年希腊鼎盛时期,希腊人延续了腓尼基人的说法,也称这里为太阳之城,是太阳神庇护的地方。罗马人又拷贝了希腊人的说法。考虑到在分裂之前的罗马帝国,朱比特乃众神之首。这么古老的太阳之城自然不容忽视。
  但是腓尼基人为什么把这里当作太阳神的宝地呢?
  我有个猜测,从地利说,BAALBECK东西两侧为平行的外黎巴嫩山脉和黎巴嫩山脉,成挟双虬之势。从人和说BAALBECK在当时是地中海东岸两条交通要道的交点,从北叙利亚到耶路撒冷,以及从地中海东岸到叙利亚的商客都要经过这里,估而有数千年的繁荣景象。腓尼基人大概把这里的繁荣归功于风水,把黎巴嫩和外黎巴嫩两道山脉看作太阳神黄金马车上的两条龙马。于是BAALBECK的繁荣当归于太阳神的保佑。
  自基督教成为罗马国教之后,这里的神庙被改造成教堂。阿拉伯人又把它改成堡垒和清真寺。但是不论怎么改,国破石头在。

      黎巴嫩雪松(Cedar)防腐、防蛀、经久耐用,在远古时代是木材中的极品,圣经里称之为松树之王。那时候的王侯大臣都崇尚用黎巴嫩雪松盖宫殿,巴比伦发现的楔形文字的碑文上说,盖空中花园的皇帝尼布甲尼撒二世曾吹嘘:"我盖房子,用的是极品的雪松,都是我从黎巴嫩山上用一双肉掌砍下来的。"
那时候,毕布勒斯的人靠倒腾和加工木料也发了不少财。连圣经里都说最好的木匠在毕布勒斯(那时叫盖布勒)。后来地中海这片的一提起黎巴嫩,第一反应就是雪松,就象当年欧洲人说中国就说瓷器同理。现代黎巴嫩人充分认识到雪松的品牌效应,索性在国旗和国徽的正中间都各画上一棵四季长青的雪松。
黎巴嫩最著名的雪松树林,叫主的雪松,就在黎巴嫩北部山区一个叫BSHARRE的地方。

  我到这里时,刚好是中午。
  阳光照过来,被雪松的树杈和针叶切得粉碎,从树下仰视,竟然不觉得慌眼。沿林间的小径走一路看下去,只觉得这些树生得没什么规矩,有的挺拔,直入云霄,有的曲折,枝杈像舞袖。有的合群,恨不得我与你贴在一起,有的却很孤傲,专找没人的地方特立独行。还有棵30来米高的老树让我想起庄子里说的,无用之用。若按庄子的说法,黎巴嫩雪松正是太有用了,所以才会被乱砍乱罚。
另值得一提的是棵死树,被当地人刻上了耶酥受难的浮雕。树旁还有个小小的教堂。据说教堂的主教颇有环保意识。

  我正看着,忽然从山坡下传来阵阵笛声,赶过去看,原来是一个哥伦比亚游人一时性起。又逛了一会儿,随后我在森林外的餐馆吃饭。正吃着,外面下起了小雨,不一会儿,松林内不断有雾溢出,渐渐整个森林都在云雾包围之中。我想,古人说的青云出岫,大概就是这个了。

  从森林出来,随即下到半山腰的一个小村子里。1883年才子纪伯伦在这里诞生。在西方,纪伯伦和泰戈尔齐名,被称为东方刮来的飓风。他用英语和阿拉伯语写作诗歌和散文,还和罗丹学过绘画。1931年,四十八岁的纪伯伦在纽约病逝,在才子里,他也算不上命短了。死后,纽约城专为他搞了两天的哀悼活动。
村子旁是纪伯伦的纪念馆。这个纪念馆原本是个修道院,据说纪伯伦生前曾打算在退出江湖后到这个修道院隐居。修道院也很有意思,纯粹是在山内挖凿出来的一连串大小各异的石室。

  石室里有纪伯伦的一些家当,藏书,手稿、油画还有他的作品各种语言的译本。我看到其中还有冰心老人翻译的《沙与沫》。

  看他的画,都是关于宗教内容的,比如天使,忏悔等等,色调显得很肃穆。虽然纪伯伦离开家时只有12岁,但看来他虔诚的宗教意识从小就培养起来了。
最下面的一间石室被布置成纪伯伦的卧室,不知道是否是按照纪伯伦在纽约的卧室复制的,很有讲究。在床头上方是耶酥受难像。床正对的方向摆了面大镜子。床的旁边是两扇窗户。我可以想象,假若纪伯伦真住在这里,那么当清晨他醒来的时候,一睁眼会从镜子里看到他自己的脸和十字架,随即起身,拉开窗帘,窗外是一个山谷。

  纪伯伦家这一带的大山里,有不少基督教的修道院,其中有一个地方,叫做圣村,从基督教创教起,就有修道士修行。这里在基督教徒心目中的地位跟中国和尚眼里的五台山差不多。

  随即我参观了一个位于半山腰的修道院。看着这些穿着黑袍的阿拉伯修道士,我忽然觉得很有趣,没来中东之前,我还以为这里全是穆斯林呢。

  就在修道院几百米外的山道上,我看到一幅终生难忘的美景。
  面前正西的峡谷里有一团似光非光,似雾非雾的金色。我知道那是由于刚下过雨,山谷空气里的水珠将日光漫反射造成的短暂虚幻。但那种美连同它给我心灵的震撼,却是道可道非常道的。
  在这个地方盖修道院,还真有点门道。

黎巴嫩南部边境线——我见到了黎巴嫩真主党

  2004年1月17日傍晚,我在黎巴嫩最南端的一座小山上见到了黎巴嫩真主党的游击队。现在想想确实有一丁点危险,假如我当时不听同伴劝告,硬要把相机镜头对准他们的话......

  故事是这样开始的。前一天晚上我忽然接到留学生办公室凯洛兰大姐的电话,说第二天组织去黎巴嫩南部参观,我还以为是去提尔,在联合国遗产保护名单上挂号的腓尼基文化遗址,满口答应。但谁知道却是路过提尔,参观南部边境线的联合国驻地。

  黎巴嫩南部山区和以色列边境接壤,最出名的就是黎巴嫩真主党。从整个阿以冲突的历史上说,这里是以色列与阿拉伯世界唯一一块还处在战争状态的边境线,当然没有开放。而且黎巴嫩政府规定,反护照上有以色列签证的外国人,禁止进入黎巴嫩。

  这么零距离地接近战场,我这辈子不知道能赶上几回。


  进入黎巴嫩南部的甘巴特山区,我们最先经过一片废墟。7年以前这里还是个宁静小村子,一场意外的战火,给村子带来灭顶之灾。这里还停留着一辆废弃的苏式坦克。一个同伴还在教堂的废墟里发现了一个锈迹斑斑的榴霰弹片。

  只有亲眼看到这些我才真正体会到中东特使王世杰说的话。阿以冲突对双方而言都是场灾难。

  随即我们到达联合国维和部队的总部。总部外是一片松树林,同伴开玩笑说什么时候可以来林中漫步。这里的军士都是加纳人。联合国在这里驻扎维和部队的历史要上溯到1978年,比以色列入侵黎巴嫩还要早四年。从那时起,这项任务就被加纳人承包了。据介绍,自承包以来,已经有24名加纳士兵牺牲了。可能就是考虑到这里的危险性,来这里执行维和任务的士兵多是光棍一条。

  离开总部,我们往一个印度士兵驻守的一个堡垒驶去。一路上有青山做伴,山上有绿油油的梯田,让我想起江南。假如没有战争,该多好。

  印度士兵的驻地在一个山顶上,和以色列的边境就搁了一道铁丝网。驻地内有了望楼,有碎石搭的石头工事。在工事的墙上还挂了块警报牌,由一个表盘,和一个指针组成。表盘上三个扇面,最高是红色,中间是黄色,最底下是绿色。幸好现在指针是在绿色的扇面内。

  就在驻地旁以色列境内,紧挨着铁丝网的地方有一个巨大的水泥碉堡,威风凛凛,上面还有几个雷达转来转去。我们纷纷跑到碉堡下面,对着它举起相机猛拍一气,尤其是几名女士,拉着维和士兵在以色列的碉堡前合影留念,仿佛我们不是在战场,而是在好莱屋的游乐园。

  "我们说什么,他们(指以色列)都听得一清二楚"一个士兵告诉我。
  这时,忽然碉堡里传来几声响动。参观的组织者忙大声说,不要再拍照片了,请离开。

  随后上了车,我一看表,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早上8点出来,一直没有吃东西,居然也不觉得饿。我心想提尔看来是去不成了,就低下头开始睡觉。

  知道过了多久,车忽然停了。一睁眼,外面竟是一片起伏的草原,上面还有大大小小的石头,被太阳晒得发白。刹那间我以为到了绿野仙踪里的奥兹国。在回头看,车的另一侧远处是大海。这时我才清楚自己在地中海边的山顶上面。沿着海岸线望去,可以看见海边的公路和一座座红顶黄墙的小房子。

  开车的师傅大概也是被眼前的奇特风景迷惑得迷了路,于是把车停在路边,跑去和身后大巴的司机通了话,才回来重新启动汽车。
  
  车开了不一会儿,"草原"消失了,取缔的是一片树林。山势也不再那么平缓,车时而上坡,时而下坡,又经常要拐很大的弯,因此开得很慢,我又睡了过去。

  再醒来,已经到了联合国的驻地。这里是黎巴嫩的最南端最南端的地方了。组织者一再提示说这里虽然不危险,但是很敏感,不得照相。但是有了对以色列碉堡照相的经验,我还是很蠢蠢欲动。

  这里的驻地士兵也是加纳人,都很友好。趁着大队人马被组织者带去训话的机会,我大着胆子向士兵提出上了望塔上转转,他们竟然痛快地批准了。

  于是我飞一般爬上了望塔,到了塔顶忙热情地跟塔上的弟兄打招呼,套近乎,"嗨,你好,我是中国人!"。
  从了望塔上可以眺望到对面以色列的山谷。我看到山谷里有个小村庄,但是距离太远,至少得有一公里远,所以什么都看不清楚。刚好我看到了望塔上的小哨所内有个军用双筒望远镜,得有半米来长。如此尤物摆在眼前,哪有错过的道理。我厚着脸皮向那个弟兄提出看一看望远镜。这个得寸进尺的要求居然也被痛快地接受了。

  从望远镜内看去,村庄好象就在十几米外的样子。村子里的房子也是红顶黄墙,和黎巴嫩这边的没什么区别。我差不多还能看清楚房子玻璃上的窗帘是什么颜色的。
  "你平常都看什么啊"我问那个士兵。
  "我们用它可以观测以色列坦克的移动,就从这个方向往那边。"他回答说,同时用手指着那个以色列村庄的方向。
  下来后我乐呵呵地向同伴炫耀自己的果敢行动,几个小伙子也跟着飞也似爬上了了望塔。可是他们没我那么好运了。大概那个士兵见人太多了,就躲在哨所里不出来。所以他们没玩到望远镜。

  就着这股飘飘然,我又大胆问一个军官可不可以照相。答案是"当然!"我有点怀疑,这里是否是敏感地带,怎么一点禁区都没有。
  我这股大胆差点就让我惹了祸。
  离开驻地时,天色暗下来了,我心里还很兴奋,便把相机探出汽车外,想要拍几张夜幕降临时的军事驻地。
  忽然车停了,原来是一个小于90度的弯处,路很窄,我们前面的大巴正在小心地蹭着身子。我打开数码相机的液精屏,低下头看刚才的照片。
  拍到一个有骷髅图案和地雷危险的牌子,可惜有些虚了。

  忽然身边有几声骚动。我抬起头,不知道什么时候窗外的树林里多出一个穿着绿色迷彩服,手持AK-47的家伙。我拿起相机就要给他拍照,却被同伴劝住了。这时我才注意到,他象是个本地人。我奇怪怎么这里还有黎巴嫩的国防军。那人一脸严肃地看着我们的车子,一动不动。我注意到他很年轻。

  突然距离他五六米的一棵树后又冒出一个人来,穿着迷彩裤,黑色上衣,还留着落腮胡子,CS的盗匪里有个人物简直就是照他画的。
  我的天,这片树林里究竟埋伏着多少人啊。
  大巴终于通过了拐弯的地方,我们随即赶了上去。
  他们是黎巴嫩真主党。在下山后,凯洛兰说。这下我才明白为什么组织者说这里是敏感地带了。
  听她一说,我才真地感到恐惧,那个持枪的小伙子,当他站出来的时候,脑子里再想什么呢?或者再想,好哇,老子在这里流血,你跑过来参观旅游。又或者再想,咱哥俩年岁差不多,凭什么,你自由自在地,我却要躲在这树林里挨蚊子叮。
  不论怎么想,结论似乎都是,太不公平了,信不信我打死你个狗日的。
  我也算死里逃生一回吧。
  不过在恐惧之余,我的确觉得世界不公平。假若没有战争,他也不用当什么游击队,说不定此时正在某个地方上学,再不行到海里去打鱼也好。对一个年轻人来说,除了战争,这世界上有多少事情可做。
  人,为什么要去打仗呢?
  其实我也知道,假如他跟我讲的话,我相信那理由一定很合理。
  回来的路上,已经是夜色茫茫,忽然凯洛兰指着窗外的黑暗说,轩,这里就是提尔。我向她应了声表示感激。我想来提尔多半是因为那个关于它覆灭的故事。据说公元前332年,希腊大王亚历山大大帝打败了波斯帝国,帅兵南下,来到提尔。提尔人宣布臣服以保障他们的地位和安全。亚历山大开出一个条件,希望到提尔人的神庙祭祀一下他们的大神MELQART。对提尔人来说,这个神是提尔人心目中的BAAL,主管地下世界和死亡。可在希腊人眼里,MELQART就是大力神赫尔克里斯,在马其顿的萨索斯岛也有祭坛的。可是按照提尔人的宗教观念,无论外国的国王多么强大,都不允许进入提尔人的神庙进行祭祀。于是大伙一合计,决定对亚历山大说不。亚历山大感到面子上挂不住,心说你个小样儿,还敢跟我叫板,敬酒不吃你吃罚酒。于是双方开战。6个月后,提尔被攻破,数千人被砍头,钉十字架,剩下的成为奴隶。

  这个故事,总让我想起几百年都没有臣服罗马帝国的犹太人。地中海东岸的人都够倔的。

- 作者: 纪伯伦WYB 访问统计: 2005年02月17日, 星期四 11:39 加入博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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