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人》介绍(独家扫描版,网络绝无仅有)
《疯人》(The Madman),亦可译作《狂人》,是纪伯伦用英文发表的第一本散文诗集,1918年10月出版。汇入本集的作品共35篇,其中包括起释题作用的首篇《我怎样变为疯人》。严格说来,本集中的大部分篇章都比较短,可归人现代寓言或哲理故事类。不过它们的叙述方式,语言风格,又颇具"诗样散文"的特点,韵味上近于散文诗。而其余较长的篇章,如《主》、《我的朋友》、《当我的忧愁降生时》、《当我的欢乐降生时》、《"完美的世界"》等,则呈现出地地道道的散文诗特征,故整个集子仍被称作是散文诗集。
"疯人","疯狂",这些词常常出现在纪伯伦的作品中,有时嵌入标题,如短篇小说《疯人约拿》等,有时写入正文,如《暴风》、《节日之夜》、《掘墓人》等篇中。
在《疯人》集中,除《我怎样变为疯人》外,至少还有五篇直接涉及到这一主题。它们是《我的朋友》、《七个化身》、《明智的国王》、《夜与疯人》和《钉于十字架》。但起画龙点睛作用的,还要说是《我怎样变为疯人》。这是一篇很有戏剧性的小品,描写"我"的"七个面具"被盗,"我"再也没有面具掩饰自己,只好"赤裸着脸"来到街市,但这反倒使他"第一次"沐浴了阳光,"心灵燃起—了对太阳的热爱",从此"不再需要面具"了。人们嘲笑这个没有面具的人,有的望而生畏,东躲西藏,有的则大声惊呼:"这是个疯人:"于是,"我"就成了"疯人",在纪伯伦的笔下,"疯狂"是十足的清醒,"疯人"是极有理智的离经叛道者。因为他没有用面具掩饰自己,敢于,赤裸地站在真理的阳光下,敢于呐喊,敢于反抗、敢于宣布自己发现的真理,敢于说真话,所以被传统卫道士们斥为"疯狂",称作"疯人"。纪伯伦在他的作品中借题发挥,塑造了一系列"疯人"或"疯狂之神"的形象,以不可阻遏的猖狂之气,掀起摧枯拉朽的叛逆风暴,横扫腐尸,打倒偶像,破坏那个用旧制度、旧传统维系的所谓"完美的"世界。
《疯人》中的许多作品,显示了纪伯伦的讽刺幽默才能。《稻草人》讽刺了把"能使他人恐惧"当成一种"深沉持久的快乐"的"哲学家";《战争》以荒唐的理由、荒唐的判决暴露了牺牲无辜的政治现实《狐狸》·用最简洁的画面,揶揄那种随时"调整"和降低自己目标的、阿Q式的"现实主义者";《三只蚂蚁》嘲笑了高谈阔论、不堪一击的犬儒主义者《两位学者》借喜剧化的手法,把一场"神学辩论"变为一场滑稽戏,从侧面反映了作者在宗
教信仰问题上的怀疑主义。
不过,《疯人》集中最具讽刺力、最深刻的作品,应该说是《另一个世界的语言》、《神赐福的城市》、《"完美的世界"》诸篇了。《另一个世界的语言》极富艺术魅力,作者通过描写一个刚刚出世的婴儿的"心理"活动,揭示了"神甫"、"预言家"之流的谎言和虚伪,又通过"三十三年'后这个孩子"早已忘却了"自己坦率真诚的语言,反映了丑恶世界对人的异化。《神赐福的城市》以黑色幽默的笔法,描绘遵从"神圣经典教义"生活的人们,自残肢体,过着独手独眼的"正常"生活,而把不自戕的人视为异端,呈现出一幅极为残酷的人生画面。这残缺的肢体,正是人类残缺的精神的外部表征。最可怕的是,这残缺却以完美而自居:《"完美的世界"》运用反语,说"我置身于一个完美的民族之中,我却最不完美"。而所谓的"完美",原来表现于"思想有条不紊","梦幻井然有序","观点注册登记",人们的行动整齐划一,生活于"受控的秩序"中,"照一定的模式去施爱,按预设的程序来娱乐"。在这个所谓"完美的世界"中,人们没有思考的自由,没有行动的自由,完全受控于既定的传统与秩序,千篇一律过着机械的生活,在这篇作品叶'纪伯伦把反讽的功能发挥到极致,每—句话都包含丰富的蕴意,透射出现实批判力。在《疯人》中还有两篇构思新颖别致的散文诗,即《当我的忧愁降生时》和《当我的欢乐降生时》。这组姐妹篇,把抽象的心理活动和内在感情作人格化描写,赋子"忧愁"、"欢乐"以生命,显得十分自然。由于作者注入深沉的"母爱",那失去"忧愁"和"欢乐"时的哀惋痛惜就愈加富于感染力。不过正如本集《掘墓人》中所强调的,作者最终是个乐观主义者,他在埋葬"死去的自我"时,总是"欢笑而至,欢笑而归"。
——伊宏《纪伯伦散文诗全集·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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